非洲之行打摆子

    没事的下午,就容易犯困。西非气压低,本身就容易迷登。但千万不能因为困就由着自己睡呀。睡,睡,睡着睡着就死了。不是威言耸听,有这种病,叫昏睡病。
 

  其实在西非,最怕的还不是这个。最怕的是打摆子。打摆子是这里中国人的叫法,也就是俗称的“疟疾”。得了这病,又拉又吐,发烧,浑身痛。一场病下来,体重得减个十斤八斤。而且容易复发。一旦疟原虫上头,那人就完了。


  黑人自己也得这病。这病对于他们,像我们感冒一样平常。他们也就不当回儿事儿。当事儿也没办法,没钱。没钱就挺着;挺不过,就走了。要是很长时间看不到某黑人,那很可能是:他(她)已经不在了。


  来这儿的中国人,没打过摆子的少。


  大使馆的杜秘,“摆”出了名。两个月,“摆”了8次。后来有人说是12次,又后来有人说是20次。越传越多。有天大使特意把他叫过去:“你实话告诉我,你到底‘摆’了多少次?”


  当地有种叫“西草奈”的草,煮了,当茶饮,能预防摆子。很多餐馆都有,人们也习惯饭后来一杯。预不预防在其次,关键是心里踏实。预防,西方人一般口服奎宁。瓶子就放在餐桌上,吃完饭,来一片。


  防范于未然,陈建的太太小雅刚来非洲,就准备给孩子吃奎宁。孩子8天,陈建就来了非洲。这好不容易,才盼来一家人团聚的时刻。


  小雅一看这药的成分,眼泪就下来了。这药伤肝。大人还行,1岁多的孩子哪里能受得了?不能吃!不能吃!不能吃!摆子是蚊子传播的,小雅就时刻盯着孩子,怕被蚊子咬到一口。一个孩子还好看着,陈建夫妻有的偏巧又是双胞胎;这里蚊子本来就多。时刻盯着两个孩子,不让他们被蚊子咬一口?这日子可真没法过。呆了两个月,小雅不行了,坚决要回去。就带着孩子,回中国了。


  刘医生治了20年的摆子,很出名。很多人到了他那里,挨他两针就好了。医生也得病,他自己也摆起来。他给自己打针。可能是剂量大了,肚子肿起来。越肿越大。都快不行了,才想起来是不是治错了。果然错了。不是摆子,是肝病。本身就是肝病,这治摆子的药又伤肝,刘医生还没登上回国的飞机,人就不行了。


  刘医生不是庸医。这里谁发烧,首先都按摆子治。


  小索发烧了,简梅立刻送他到武大姐的诊所,立刻打上了治摆子的药。一天了,烧也不退。没辙,转到了加拿大医院。跟前两次一样,呆两天就好了。跟前两次一样,花了简梅30万西法。加拿大医院很先进,但也是按摆子给治的。最后呢,发现是鼻炎引起的发烧,不是摆子。


  有医生说疟原虫在血液里两三年就会自动消失。有医生说终生不会消失。也不知谁说的对。反正疟原虫在血液里存活两三年是没问题的。这就使得好多人回国了也同样“摆”起来。


  简梅带小索回重庆休假。借机去了趟武隆县他奶奶家。在国外做生意一年到头地累,这回来了,想好好休一下。这天,正和小索的二姑在美容院里享受时,小索的三姑跑来了:“嫂子,不好了,小索得了白血病。”


  白血病?简梅扑楞一下从美容床上跳起来,趿拉着鞋就跑了出去。


  “是白血病。”武隆县医院的医生说,“血像都到了2000。”


  简梅说不是,是打摆子。


  “我们查了,血液中没有疟原虫,不是打摆子。”医生很自信,“是白血病。”


  武隆县不权威,简梅打了辆出租就往重庆奔。


  “武隆县医院的医生说是白血病。”简梅说,“我觉得不是,是打摆子。打好加米就行,我这就有。我们是从非洲回来的。”


  “我们不能听家属的。”医生说,开始全面化验。血液中还真没有疟原虫。


  “孩子这么烧就烧死了。还是给他打退烧药吧。”简梅请求医生。


  医生说查不出原因不能随便处置。


  简梅在这家医院有熟人。可碰上三讲,开会,人家不让找。


  小索的三姑给医生跪下了。可医生还说不行。“哪能说家属让怎么治就怎么治呢?”


  小索的三姑说转院。


  “转院也是这样。他们也不能随便给病人打针。别转院再给孩子耽误了。”简梅说,就准备趁医生不注意时把小索偷回家去。


  医院免疫科有个主任,听说这事跑来了。查了查情况,说“是摆子,可以给病人打好加米。以后,从非洲和东南亚回来的人,发烧,都首先要往这方面考虑。”


  免疫科的主任以自己的信誉担保,小索打了好加米。果然很快就好了。


  从西非回中国,一定要准备些治摆子的药。有个中国人,回到北京也“摆”起来。可北京没有这药,好不容易才在上海找到。据说现在,北京的友谊医院也有了。


  其实这病好治。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中国人在西非改行做了医生。